《魂系河山——衣惠春艺术集》后记

衣惠春

少年读书,对庄子在《知壮游》一文中提到“光阴如白驹过隙”,形容时间过的飞快,就像小白马从细小的缝隙前一闪而过,觉得很有趣,而不解其中的深奥。如今,我已六十七岁了,回过头来再来品味这句话,真是感触颇深。六十七个春来冬去,怎么这么快就过去了呢?许许多多往事历历在目,仿佛就在昨天。

我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。爷爷年轻的时候,带着三个儿子从当时称着登州府的蓬莱,挑担子逃荒来到东北辽宁。据父亲讲,爷爷因睡在没有干透的土炕而得病,不久便离开人世。父亲从少年起就给人家放牛,当“半拉子”,斗大的字也不识半升。不知什么原因,我这个光着脚的孩子,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迷上了画画,不是画山,就是画水,还从同乡富裕人家借来许多古画一张张的临摹,从此画画就没有离开过我。从小学、初中、师范艺术专科,到中学美术教师、专职的美术工作者,这么多年不管生活上多少坎坷,不管在艺术上怎么困惑,都没有放弃,没有气馁。画画的天性从兴趣、爱好,变成了我的人生理想、信念与追求。在这块艺术园地里辛勤地耕耘着,在这个无涯的艺海里搏击着,无怨无悔,不知老之将至。琢磨起来,我为什么会对画画如此热恋,如此执着呢?其深层的思想根基,文化渊源,情感内涵,是我人生路途中现实与自我的必然选择,是我对人生意义、自我价值的感悟与求索,是我对自然、社会真、善、美的渴望,是我生命历程中情感的寄托与表达的载体。

人世间,最可贵的是情。“一切语物皆情语”,“感人心者莫先乎情”。情为何物?为什么艺术家对此为之倾倒?情的时代性、人民性与个性又怎样在艺术作品中得到表达,我认为情陶冶在自然中,升华在读书中,锤炼在社会中,凝固在作品中。以真爱真情去拥抱自然、热爱生命,作品才能以情动人。

几十年来,为了使自己的创作情燃不息,我把“行万里路,读万卷书”视为治学之本,艺术之源,而躬身实践。在行路与读书中,画写生、搞创作、写情怀。我珍惜这些东西,不是因为它达到了多么高的水平,有多么惊人的建树,而是因为它记录了我的生命与艺术的历程。那里面凝聚了我的情怀,我的眷恋,我的甘苦,我的求索;那里有多少个不眠之夜的灯光,那里有多少让我为之惊呼的奇山秀水,那里有多少让我流下热泪的人文景观,更有许许多多呼之欲出的人物形象和生死相伴的朋友。可以说一座山、一棵树、一幅丹青、一篇文章、都是我心血的结晶。

到如今,是该回头看看自己所走过的路、说过的话、写过的文、画过的画,总结一下经验与教训,然后把它放在大的文化视野中来审视,认清自己的方向和今后的奋斗目标,这是编辑出版此书的初衷。动意一出,得到许多朋友的关心与支持。高莽先生不顾年迈多病,在照顾自己双目失明的爱人和自己写作之余,为我撰写前言,对我的创作提出了真知灼见,读之令人动情。多年从事编辑与设计工作的鹿跃世先生,通览了全书的文稿,并对全书的版式、封面提出了许多宝贵的意见;而我两位年轻的朋友石庆斌、黄伟主动承担起全书的编辑、设计工作。应该说象这样一部集作品、速写、评论、心得、题字、照片为一体的一本书是很难安排的,他们付出的辛苦是可想而知的。为了这本书的顺利出版,我的画友陈远华、赵瀛州、王阿敏、狄少英、郑绍敏、白燕君、杨秀祝、李任仕、马堪岱、王柱、余清楚、周龙、王刚、吴奇峰,王少杰、葛颂、纪恒俊、慕道伟、张建强、尚树利、曲燕、丁金东等都给了我很大的鼓励与支持。年轻的大学教授叶新平,在文字的校正上提出了许多宝贵的意见。著名收藏家、企业家唐跃进、王贵虹为这本艺术集的问世,做出了贡献。

平日里忙忙碌碌,情感也很少去梳理,当把这些东西集中在一起,编选出书的时候,有许多思绪也接踵而来。

有许多要感谢得人不能不提。教过我的老师,给我题过字的、写过文章、帮助过我的前辈、同道,我总该写下他们的名字,永远留在这本册子上。

他们是:李可染、何海霞、张仃、刘凌沧、潘洁兹、叶浅予、崔子范、秦岭云、高冠华、刘勃舒、薛永年、龙瑞、罗平安、杨延文、冯法祀、魏传义、文怀沙、候北人、刘文西、王盛烈、侯一民、张仁芝、黄润华、姚治华、肖军、江树峰、端木洪梁、杨仁凯、张超、王遐举、黄永厚、谢超元、夏明远、钱昌照、韩光、赵南起、阿布来提.阿布都热西提、王定国、孙毅、林声、王冠、赵经寰、王振海、张春生、鲍加、王涛、朱松发、于复千、史如源、王建一、程与天、王清葆、黎明中、蔡超、李辉、李玉臻、陈奋武、王朝瑞、董耀章、宋富盛、马良忠、米南阳、朱鹏高、朱葵、周雷、翟鑫、紫高津、宋雨桂、赵华胜、孙世昌、李宝全、李连仲、徐炽、王贺良、刘秉亮、李秀忠、孙晓东、王本奎、徐敬富、李乃宙、杨庚新、季学今、张建中、马起来、杨从军、席小平、徐恩存、杨锐浦、姜也、宗华、耿晓东、祁荣祥、邢适、华静、叶天废、马卫星、王展、汤文奇、钱振中、李慧明、王太学、陈庆斌、王立明、吴连友、秦祯玉、王汝波、郭恩池、张玉清等等。

这里,我还要提起我的两位亲人。一个是给了我生命的母亲,她在我的心目中是伟大的。她美丽、善良、勤劳、顽强,我的品质中,许多是她老人家给我的。在那苦难的岁月里,特别是在父亲早逝之后,她挑起了全部生活的担子,用缝补零活供两个儿子上学,把我们培养成人。另一个是与我相依为命的妻子,画家陈丽英。四十七年前,爱好艺术的天性和对艺术天堂的渴望,我俩从不同的城市,共同走进了艺术师范的大门,成为同窗好友,和知心朋友,而蕴藏在心中的艺术之光,点燃爱情之火,我俩又从工作后的不同城市,相聚在一起,结为夫妻,,从此相濡以沫,携手并肩。几十年的雨雪风霜,她的纯真、刚毅的品格始终在激励着我。经过那么多艰难与曲折,两颗心始终融汇在艺术中。

当一个画家是不容易,要人品好,又要画好,还要有文化修养。我既然选择了它,就应当义无反顾。生命的蜡烛拿在我自己的手里,我会好好呵护它,与我的老伴与我的女儿及众多前辈、老师、同道、弟子一起走下去。

“路漫漫兮其修远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。

200643